茶室里檀香袅袅,烟气盘旋升上屋顶。
空气安静许久。
霍玄的手轻轻搭在粗陶茶杯上,目光渐渐发散。
两千三百多年里。
霍玄不止一次想要探寻自己长生的原因,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可从未想过,答案会落在当铺里。
片刻后。
霍玄看向当铺掌柜,平静的问道:“既然是典当出去的,那么能否再典当回去呢?我想自然的老死。”
霍玄问得很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长生两千年,霍玄见过太多生离死别,看过无数王朝兴替。
若能卸下这副不死的躯壳,未必不是一件幸事。
掌柜先是一愣,随即朗声笑了起来。
他摆了摆手,笑着说道:“不能,世间何来三千七百多年的无理由退货?”
“无理由退货?掌柜你还真是与时俱进。”
霍玄淡淡道。
掌柜抿了一口茶,慢悠悠的说道:“当年典当的时候签了死契,银货两讫,概不退换。
再说了,你这两千多年的岁月,难不成还能退回去吗?!”
“往之不谏的道理,你应该明白。”
掌柜明摆着拒绝。
霍玄微微点头。
也是,时光不可逆,往事不可追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
多谢掌柜告知。
若无他事,霍某先告辞了。”
霍玄抱拳道,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
两千多年,霍玄早就习惯了接受既定的现实。
身世如何?
长生从何而来?
说到底这些都只是过往,人终究要往前看。
“别急着走啊。”
掌柜也跟着站起身,伸手拦了一下,脸上带着玩味的笑,“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身世?当初那个抱你过来的巫祝,你就不想知道是谁?”
“不想。”
霍玄回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三千多年过去了,一切都已经尘归尘、土归土。”
他看着掌柜,语气平淡道,“逝者已矣,知道了又如何?我只看当下。”
两千多年都过来了,有没有血缘亲人,出身哪个部落,对他而言早已没有意义。
与其纠结虚无缥缈的过去,不如守好眼前的人和事,应对即将到来的诸神之乱。
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。
他上下打量了霍玄一眼,缓缓点头:“你比我预想的要特殊。”
“当年那巫祝把你抱来的时候,我只当是又一单寻常生意。
没想到三千七百年过去,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掌柜的话里有话,可霍玄没追问。
对方想说自然会说,不想说,问了也没用。
“告辞。”
霍玄转身拉开茶室的门,走回大厅。
掌柜看向霍玄的背影,意味深长的笑道:“有意思……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,长生这对上归来的诸神,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呢?”
“呵呵……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掌柜低声自语,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……
大厅里,众人窃窃私语,没人敢轻易开口兑换。
三执事漫不经心在角落里踱步,目光时不时瞟向博古架。
吴用摇着折扇,看似悠闲,实则一直在观察掌柜和霍玄的动向。
霍玄刚走回大厅,就听见人群里的骚动。
“住手!
你干什么!”
有人低喝道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缩在博古架旁,手已经伸到格子里。
他已经摸到了一枚翠绿的玉佩,显然是要顺手牵羊。
青年被人喊破,猛然抓起玉佩就往门口跑。
“简直是在找死!”
??三执事冷哼道,在当铺里偷东西,找死不论地方啊。
其他人纷纷后退。
没有人愿意被这个冒事的青年牵连。
青年眼看就要冲出当铺,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凭空浮了起来。
他四肢大字张开,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半空。
掌柜慢悠悠从茶室方向走过来,脸色平静。
“我刚才说过,我这当铺里的东西,都可以换。”
“但偷,不行。”
他走到青年面前,淡漠的说道。
“饶命,掌柜的饶命啊!
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我、我再也不敢了!”
青年顿时被吓到魂飞魄散,连声求饶道。
掌柜没理会他的求饶,只是轻轻抬手。
一道淡淡的白光没入青年体内。
青年先是一愣,随即狂喜道:“我的异能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