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清晨第一缕温暖的晨光,周二强驾驶着满载物资的半挂车,稳稳驶入那条走了好多次的通古隧道。
五感尽失,流光掠影,明暗交错。
不过转瞬之间,现代安宁平和的山野景致瞬间消散。
车身一稳,卡车已然驶出隧道。
扑面而来的,是北疆独有的粗砺风沙、晃眼的太阳光让夫妻二人忍不住抬手遮挡。
时隔数日,他们终于再次踏入平阳渡这片乱世土地。
一路驶来,李梅心底始终沉甸甸的,总感觉心里不踏实。
那个不过十六岁的半大少年,本该是读书成长、肆意年少的年纪,却早早没了父亲庇护。
当初镇北侯顾崇山为了不让凌帝猜忌,明知是死,依然跟随钦差上京,结果病死在半路,落一个无人送终的下场。
顾崇山用自己的命,给儿子换取了成长时间。
可侯爷一去,所有风雨、所有重压、所有重担,全部落在了少年单薄的肩上。
别人十六岁尚在懵懂无忧,他却要手握重兵、镇守国门、扛起八万镇北军的生死、守住整个北疆疆土。
每每想起,李梅心里都又心疼又唏嘘。
不知道这几天,这孩子有没有好好休息,有没有受重伤。
可二人刚驶出时空隧道、车停稳、刚推开车门——
震耳欲聋的厮杀声,猛地从远方碾压而来!
惊天动地的喊杀震天彻地,隆隆战鼓轰鸣不绝,兵刃交击、将士嘶吼、战马嘶鸣交织成片,隔着辽阔荒原,清晰刺耳地灌入耳畔。
空气里,满是浓郁的血腥煞气。
“这是怎么了?!”
李梅脸色骤然一变,心头猛地一沉,瞬间没了半点重逢的欣喜。
夫妻二人同时心头一惊。
他们早已往返数次,对平阳渡的局势、隐患、他们是一清二楚。
可万万没想到,几日没来,怎么就又打起来了。
这是北齐的兵还是朝廷的兵?
一时二人慌了,作为和平年代的现代人。
没有经历过战争。
上一次顾长亭遇险,那也是周二强凭着一份孤勇。
开着半挂冲进去,吓走了北齐兵。
“王爷,王妃。
你们可来了。”
两人还在发懵,一个守在隧道口的亲兵,带着哭腔跑了过来。
“北齐三十万人马将咱们平阳渡围了三天了。
我们快要坚持不住了。
侯爷在城墙上三天就没有下来过。”
李梅望着远处沸腾的战场,心头又急又疼。
“我们来晚了几天。”
“这几天,长亭一定是拼尽全力,硬生生一个人扛住了三十万大军的轮番猛攻。”
周二强收敛神色,眼神凝重至极,抬眼远眺。
视线尽头,平阳渡城头硝烟滚滚,漫天黄沙被战火染红。
城外密密麻麻、一望无际的北齐黑旗军营层层叠叠、铁桶合围,铺展至天际,黑压压压得整座孤城喘不过气。
就在二人心绪翻涌、急速观察战局的瞬间。
远处城头,一道满身染血的挺拔身影,遥遥望向时空通道的方向。
风沙吹乱少年染血的发丝,残破的甲胄沾满沙尘血污。
数日不眠血战、日日死战不退,早已让他疲惫到极致。
可在看见那道熟悉的钢铁巨车、看见那道跨越时空而来的微光时。
满身伤痕、濒临透支的顾长亭,眼底瞬间爆发出整片战场唯一的光亮。
他们还是来了!
“二强,这怎么办?”
李梅不敢想象,如果平阳渡被北齐灭掉,那么顾长亭怎么办。
李梅此刻已经方寸大乱。
“二强,…”
李梅看着周二强,满眼焦急。
周二强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点着,狠狠抽了一口。
李梅没注意,周二强点烟时那微微颤抖的手。
“老婆,别急。
让我想想。”
周二强沉声道。
李梅看着周二强紧锁的眉头,自己也慢慢冷静了下来。
以少胜多,我们现代就没有什么可用的装备,来帮助顾长亭打赢这场战斗吗?
夫妻二人正在努力的想着怎么帮顾长亭。
风裹着烧焦的旗布和干涸的血腥气,从城头一路灌下来,贴地卷过荒滩,刮得人眼眶发涩。
马蹄声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。
周二强猛地抬头,李梅也直起身,看向城门方向。
风沙里钻出一骑。
马儿通体黝黑,跑得极快,蹄下碎石四溅,马上的人伏着,身子压得很低。
近了才看清甲胄碎了好几处,肩甲翘着边,露出底下汗湿的棉衬,护腕上缠着的布条渗着褐色的渍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