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觉得那像一只合上的眼睛,把另一个世界的光与尘统统吞了进去。
周二强把车停在川菜馆门口,四周只剩下夏蝉此起彼伏的鸣叫。
车厢里一箱箱古董沉默地堆叠着,像是某种沉甸甸的呼吸。
李梅没有立刻下车,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顾长亭那张年轻的脸——他站在边关的风里,脊背挺得笔直,嘴角微微绷着,像在压着所有不舍。
“二强”
她声音沙哑,
“你说咱们要是办砸了,长亭在那边……该怎么办?”
周二强把手搭在她手背上,掌心是粗糙的温热。
“办不砸,”
他说,目光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一辆辆大货车。
“咱们连绝路都走过来了,还怕这个?而且你想想,长亭敢把这么多东西交给咱们,说明他心里有底——他信的不仅是咱们,也信他自己没看错人。”
李梅吸了吸鼻子,推开车门跳下去。
晚风灌进来,带着汽车尾气和南方空气中独有的湿闷,恍惚间像是从古战场一步踏回了人间。
可她知道不一样了,车厢里那些封着红漆的木箱,就是他给顾长亭开太平盛世的钥匙。
那里没有烽火,没有边关的号角声。
可她清楚得很,在某个她到不了的地方,一个年轻的将领正领着兵卒守着一道看不见的防线。
而他所有的底气,就藏在这座城市某个角落的一只只木箱里,藏在她们夫妻俩正在一点点铺开的、笨拙又郑重其事的奔走里。
谁成全了谁呢?
李梅慢慢弯起嘴角,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。
大约是互相成全罢——像两条隔了千年的河,忽然在某处暗通了一脉水流,从此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再也分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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蝼蚁尚且撼树,匹夫亦能挽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