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县里。
阳谷县的百姓听说有人打死了景阳冈的大虫,纷纷围观,全县轰动。
宋渊的美名,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身为宋渊的小弟,武松也被人起了诨号。
有人称他【伏虎罗汉】。
也有人称他【赛大虫】。
还有人称他【景阳虎】。
更有人称他【打虎将】。
不过言及【打虎将】诨号时,有人提出了质疑。
“【打虎将】的诨号已经有人用了,听说濠州有个叫李忠的汉子,就叫这诨号。”
但这质疑很快就被人群取笑了。
“那李忠俺见过,不过是个街头使枪棒卖药的江湖汉,武艺平平且不说,更从未打死过大虫,怎担得起这美名!
还是人家武二郎配叫这名字!”
“话又说回来了,武二郎的命可真好啊!
从前不过是个清河县闲汉,如今跟了小信陵君,这都混成打虎英雄了,日后还不知道会有何等前程,真是令人羡慕!”
“俺听说,武二郎之所以能连杀五虎,是因为得了小信陵君赠送的宝刀,那刀据说能值好几千贯哩!”
“俺滴娘诶!
几千贯的宝刀说送就送,小信陵君咋对兄弟这么好啊,俺也想给他当兄弟,就是不知道人家收不收!”
“哈哈哈!
你这厮撒泡尿照照,就知道人家收不收了。”
“俺倒是听说,此行其实还打死了第六只大虫,乃是景阳冈的虎王,却被小信陵君三十多拳活活捶死了。”
“俺咋听说是打了十拳?”
“不对!
小信陵君是当世大儒,是文曲星转世,他当时大吼一声,直接用体内的浩然正气给大虫震死了!”
民间传言,往往越传越离谱。
宋渊也不在意,随他们传去吧。
到县衙时,阳谷知县已在堂上高坐。
昨晚他去西门庆府上赴宴,宴后参与了双龙戏凤的活动,闹到很晚。
今日早早便来坐衙,多少带了些起床气。
一见公人们只抬上来五具虎尸,而非奏报里的六具,阳谷知县顿时皱眉。
这些老虎一身是宝,若是转手卖给药商西门庆,少说能挣百十贯银钱。
平白少了一具,不由得令阳谷知县不悦。
于是一拍惊堂木,发了发官威,质问道。
“尔等明明猎了六虎,为何只呈上五具虎尸!”
众人一见知县相公发了官威,纷纷不安,想要辩解。
宋渊却不惧阳谷知县官威,也不打算辩解些什么。
他来之前,向本地好汉打听过知县的风评,知道这位知县喜欢乱发官威,更喜欢葫芦僧判葫芦案。
幸而。
宋渊的十年官威更大。
所以不惧。
“《论语·乡党》有云:厩焚。
子退朝,曰:‘伤人乎?’不问马。”
“圣人的马厩着了火,可他退朝回来,第一句话问的却是是否伤了人,不问马匹损失。
圣人并非不爱马,而是先人后物,轻重有别。
如今学生等人猎虎而归,本应论功受赏,县尊却不问我等伤情,反问虎尸去向,学生窃以为不妥。
毕竟人比虎贵,义比利先,不知县尊以为然否?”
堂上一片死寂。
衙役们震惊地望着宋渊,完全无法想象,竟有小民敢顶撞知县。
阳谷知县张了张嘴,一时间,竟被宋渊的话堵得语塞。
莫名有了一种被上官训话的错觉,本能地不敢顶嘴。
就很怪。
民间有云,抄家知府,灭门知县。
他是堂堂灭门知县,居然怕一个身穿襕衫的学子,就很不对劲。
阳谷知县却不知。
宋渊的官威是系统所赠,自带一股官场震慑力,对于官威不如他的人,震慑力可谓是效果拔群,对于贪官污吏,更有一种正气凛然的震慑感。
宋渊的质问更是引经据典,将知县过问虎尸的行为,上升到了重利轻民、为官不仁的高度。
愈发令他无从辩驳。
他能怎么辩驳?
难道要他批判孔圣人的做法不对吗!
他特么还想不想混官场、士林了!
“你是何人?见了本官为何不跪!”
阳谷知县岔开了问虎尸的话题,转而质问起宋渊身份。
不过他的声调明显低了一些,气势弱了不少。
“学生名为宋渊,前度受到朝廷旌赏,既赐公服,也赐了忠义处士的称号,故可面见县尊不跪。”
宋渊道。
“什么!
你便是那宋渊宋子深!”
阳谷知县闻言,目光顿时一震。
再看宋渊时,神色已是十分复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