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听着沈从安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,都快给他气笑了。
这算盘打得,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。
“大哥,”沈墨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当晚是傅总的司机追尾我们的车,江特助也在场,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。你让我去赔罪,我拿什么赔?总不能颠倒黑白,说是我的后保险杠主动撞了傅总的车头吧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沈从安显然没料到他敢这么直接地拆穿,语气里那层温和的壳子裂了一道缝:“小墨,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人家傅总是什么身份,能主动揽责是他的气度。我们也要拿出我们的态度,再说,你混迹社会这么久,不会不懂这只是个见傅总的由头罢了。”
“这件事……”
“够了!”沈岳的声音又从旁边插进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:“沈墨,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觉得搭上傅司珩就能不把家里放在眼里?我告诉你,我还没死!沈家还轮不到你做主!不管是什么情况!你明天必须回来!”
沈墨没有接话。
沉默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在听筒两端震颤。
忽然他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:“好,听父亲的,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既然要玩,他就陪他们玩。
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自己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沈墨思索几番后,向傅司珩拨去了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,却一直没有接通。
他想傅司珩或许有事在忙。
沈墨又等了一个小时,再次打过去。
依旧没人接
明天的事情实在太过紧急,沈墨只能打给江辙,让他转告。
好在江辙的手机响了两秒就接通了。
“沈先生,有什么事吗?”
江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一如既往地平稳、专业。
“江特助,麻烦转告傅总,明天上午我要回沈家一趟。沈从安想借我的名义去拜访他,希望他配合。”
江辙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“好的,沈先生,沈从安想什么时候上门?”
“具体时间没定,等得到确切时间我给你发短信。”
“明白了。我会转告老板。沈先生,还有其他需要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好的。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应该的。沈先生晚安。”
电话挂断。
意外的是,傅司珩一夜未归。
不过对沈墨来说也算落了个清净。
来之前他记得江辙说过,这处房产傅司珩没住过,属于闲置。当时他就猜想,傅司珩不常来是件好事。
夜色沉沉,沈墨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翻了个身。
他居然想到昨晚傅司珩做噩梦时脆弱的样子,那家伙或许正在哪个温柔乡里找安慰。
去他妈的。
关他屁事。
第二天一早,沈墨驱车回到沈家别墅。
路上,沈墨又给傅司珩打了通电话。
好在这次傅司珩接了。
“沈墨。”
傅司珩的嗓音沙哑得不正常,气息里是藏不住的疲惫。
这让沈墨愣了一秒,才继续说:“昨天江辙跟你说了吗?”
傅司珩低沉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让他们下午来吧,在棠园。”
棠园,是商圈很多人都知道的傅司珩的常住居所。
“好。”说完,沈墨挂了电话。
车子刚停下,管家老周就从门里迎了出来:“二少爷回来了。老爷和大少爷都在家等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墨推门下车。
客厅里,周兰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杯茶,姿态闲适。看见沈墨进门,她放下茶杯站起来,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温柔慈善的笑容。
“小墨回来了。昨晚休息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沈墨语气平淡。
“那就好。”沈从安走近两步,抬手拍了拍沈墨的肩膀,“爸昨天晚上语气重了点,你别往心里去。也是为你好,为这个家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