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好奇,只有浓浓的忐忑与不安。
他们怕弄脏东西,怕惹怒贵人,有些胆小的,直接吓得发抖起来。
“阿兄,我养的鸡不会下蛋,贵人会怪罪我吗?”
被喊兄长的,自己都无比忐忑,还要强撑着安慰小妹:“不会的,贵人肯定有花不完的铜板,不会怪我们的。”
“你们真傻,贵人怎么可能要一群孩子去喂鸡?她定是想带我们去挖矿,矿塌了,我们就会死在里面。”
你一言我一语,车厢里满是恐慌的情绪,等到马车开动起来后,顿时寂静无声,小孩们紧紧的拽着拳头,忐忑的不安等着属于自己全新的未来。
而此时的铺子前,有道身影正在翘首以待。
这人便是刘义。上次兰氏送来的四个人里头,程菀把擅长采买和算账的人打发来了铺子上,让他们准备新店开张等事宜。
面包店和普通买吃食的店铺不一样,虽然程菀要求多,工作量也大,但刘义和赵强二人能力确实强,不到一个月的功夫,便将所有的装修、进货等事宜全都负责妥当了。
刘义原以为自己只要将店铺事宜办好,就能获得程菀的赏识,进入国公府干活。哪知那日赵强突然打听来消息,说国公府的中馈一直紧紧握在二房手中,就连先前那个大夫人,都没顺利抢过来。
“你想想,现在这个,本来就是庶女,还指望她能将中馈夺到手吗?”赵强不相信,“她肯定故意糊弄我们,好让我们给她干活!”
他们本来就是兰氏请来的人,谈不上有多忠心,就是冲着国公府来的,现在意识到程菀没这个本事后,两人就准备打退堂鼓了。
毕竟以他们的能力,随随便便就能去大店铺当主事,谁愿意留在这种卖吃食的小铺子里?这不是干亏本买卖嘛。
也是看在程菀身份不一般的份上,不然他们连这间铺子都直接甩手不干了。于是等一弄完,刘义就来和程菀谈解职的事。
结果他等来等去,没等到程菀,却等来了两车孩子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程菀从后面下来,先让粟米带着人去后面搬东西,接着才看向刘义:“刘账房有什么事?”
刘义笑道:“夫人,现在铺子已经装修好了,我来和您对对账。”
“行,那进来吧。”程菀早知道这里装修好了,前几天刘义就来府上找过她,但她没马上答应,而是将红雪派了出去,让她将各种材料的市场价了解一番,并记录下来。
此时听到刘义这么说,程菀将红雪叫来,从她手上接过一张纸,示意:“你说吧。”
谁家对账是直接与当家夫人对的?刘义面上不显,但更加觉得程菀做派寒酸,在国公府无话语权,看来他们选择走是对的。
“杉木三百文一根、木工匠人一百文一天……”
一个店铺的装修不是小事,更何况程菀要求从里到外都翻新一遍,好些用料都是定制的。
所有的账目记下来,至少也有厚厚一个账本了。刘义一边翻页一边说,就看着程菀执笔,他念一个品类,程菀就伸手在纸上画一下,念一个,又画一下,从头到尾都是那一张纸。
刘义忍了又忍,实在忍不住了,又是好奇又有些恼怒:“夫人,您真的在对账吗?”
这不是开玩笑吗?
他这里记了满满一本,程菀却只有一张纸,这怎么对?能记下来什么?这是看出他有要走之心,故意耍他吧?
“当然。”程菀见他不信,也不气,笑道,“杉木三百文,用量总共是六十八根……”
竟是看着纸,准确无误的重复了一遍,甚至还将各种材料与人工的市场价都说了出来,刘义账目不对劲的地方,也一一指出。
刘义傻眼了,他擅长做账,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比他更厉害的。可即便如此,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将一笔完全陌生的帐了解的如此清晰。
而且程菀从头到尾还只有一张纸而已!
不愧是因为假账蹲过大牢的人,被当场拆穿,他也毫无羞耻,只有对知识的渴望:“夫人,您这纸上的内容,能给草民看一眼么?”
程菀很好说话:“当然。”做这么一出,就是为了你来看的。
刘义原以为这张纸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可接过一看,发现却是一根根线条组成的框,框里面写着各种物品的名字,文字下面跟着一个个他压根没见过的奇怪符号。
刘义满头雾水:“这是何物?就这么小小几个符号,便能将我所有账本都记下来?”
程菀早就猜到这几个管事不傻,等反应过来后就会闹着要走。她有将店铺做成连锁的决心,那就必须有能干的人帮忙跑前忙后。
可若不想加钱,又想将人才留下来,该怎么办呢?
那就用新技术吸引好了。
就比如这个刘义,管账的,最拒绝不了的,便是新型记账方式。
如今只能用文字记账,繁琐。而且最常用的“三柱账”法,就只能记录每一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