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栀的话说完,宋南葵的眉头倒是向上挑了挑。
然后,她反问,“怎么,阿烬没有告诉你?”
宁栀不说话了。
她的喉咙间,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有些疼,又有些恶心。
“不过也是。”宋南葵又继续说道,声音慢慢悠悠的,“对他来说,和你结婚不过是个权宜之计而已,他和你之间……别说恋人,连朋友都算不上,又怎么会告诉你这独属于我跟他的秘密?”
宁栀没有说话。
在看了宋南葵一眼后,她直接转身就走。
这次,她却是再控制不住,胃里的那股恶心的感觉此时正在不断地往上翻涌。
于是,她刚走出画室便冲入了洗手间内,趴在盥洗台上,呕吐不已。
她的手指紧紧掐着盥洗台的边缘,颤抖、发白。
她的胃里已经空空如也了。
但此时,她还是感觉那股恶心的感觉不断,她控制不住,甚至有种想要将自己手指伸入喉咙抠的冲动。
在用力将那股恶心感咽下后,宁栀也抬头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――脸色发白,一双眼睛是充血的红,碎发从耳边落下,整个人看上去是无尽的……狼狈。
所以,她为什么要变得这样……狼狈?
宁栀自己也不知道。
就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时,却看到管家从外面走过。
他的脚步匆忙,也直接越过了宁栀所在的卫生间,往画室的方向去。
宁栀跟上他的脚步,这才发现,宋南葵依然在里面。
她的手指正捻着宁栀刚放下的画笔,往画板上随意涂抹着,面无表情。
“宋小姐。”
管家叫了她一声,小心翼翼的。
宋南葵这才看了他一眼。
“哦,庄叔。”她说道,“原来你在这里,我说上次去席宅没有见到你,原来是在这里,怎么,席烬是让你在这边,专心照顾鹿宁栀?”
“我只是听从席总的安排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你不一直都是这么听话吗?像是席家的一条狗。”
宋南葵的话语毫不掩饰。
而管家庄叔明显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,所以哪怕面对这样侮辱性的话语,他的表情也没有半分的触动。
“这次鹿宁栀怀孕了,你应该很高兴吧?”
宋南葵又笑了笑,说道,“毕竟你这条老狗,很快就会迎来一个新的小主人。”
“宋小姐,当年的事情……是我、是席家亏欠了您,但鹿小……哦不,太太她是无辜的,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无辜,所以……”
庄叔的话还没说完,宋南葵却是直接笑了出来。
她就好像是听见了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,笑得甚至有些夸张了。
好不容易止住笑容后,她也朝庄叔眨了眨眼睛,再说道,“你在想什么?你该不会以为我搬进来住,是想要对鹿宁栀的孩子怎么样吧?”
“你放心,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恨这个孩子了,相反,我比谁都要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了呢。”
话说完,宋南葵也将手上的画笔丢下,再随意拿起旁边宁栀已经完成的其中一幅画作。
“那是太太的东西……”
庄叔小心地提醒,但宋南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,只自自语,“你看,她这画地多好啊,虽然没有孩子的身影,但到处都是对新生命的期待,让人看着,心情都忍不住变得好了起来。”
“仔细想想,她这样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宋南葵轻声说道,“毕竟我也曾经是一个母亲,哪怕没有拥有过孩子一天,没来得及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,让他看上这个世界一眼,但那也是我的孩子,是我曾经作为母亲的……证据。”
“所以,我想通了呀,同样作为女人,作为一个母亲,我是不会伤害鹿宁栀的,更何况,阿烬已经答应我了。”
庄叔觉得奇怪,“答应您什么?”
宋南葵转过身来,眼睛看了看他后,笑,“他说了呀,这个孩子可以用来补偿我,那个……被你们席家杀死的孩子。”
宋南葵的话说完,站在门口的宁栀表情也瞬间消失。
这一刻,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,亦或者是理解错了。
可是……没有。
在她盯着宋南葵看的时候,宋南葵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于是,她朝宁栀笑了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