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蜡笔画出来的猩红巨嘴在白墙上疯狂撕咬,发出沉闷的纸张撕裂声。
令人悚然的是,活动室西南角的实体墙面,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像纸张一样折叠、卷曲起来。
原本沉重结实的实木课桌和塑料小椅子被那些红线卷中,表面的木纹和塑料质感凭空消退,转而变成了一圈圈用彩色蜡笔粗糙涂抹出来的扁平涂鸦。
“队长,重灾区空间正在纸质化!”
两名全副武装的镇厄司特勤队员端着武器,刚刚踏入活动室的一侧走廊,他们的作战靴边缘便突兀地失去了立体感。靴底的防护橡胶和裤脚的战术布料在跨过红线的刹那,直接变成了几条粗糙的绿色蜡笔笔触。
“往后退!退到走廊外!”
陈观海一把扣住耳麦厉声喝道。他体内的气血炉火疯狂运转,在身体表层撑起一层高温屏障,强行抵御着那种将物理实体降维抹平的怪异规则。
他看得很清楚,在这种情绪寄生的特殊领域里,高武气血并不能直接把画纸烧穿。相反,如果强行用暴力撕碎这些纸壁,那些被卷入其中的物质甚至队员的肢体,也会随着画纸的撕裂而彻底断裂。
“封锁入口,构建稳定力场,别让红线溢出大门!”
陈观海迅速做出决定,将战场主导权交给了后方的专业安抚人员。
方照夜在远程终端前急促地发出指令:“卢晴儿训练员,e004正在将活动室拉入画中厄域。它要在里面把真实的大顺强行画在墙上,变成一个永远不会下班、永远不会离开的‘画中安全犬’。”
“一旦大顺被完全涂抹成蜡笔画,它的安全模板复制就彻底完成了,这所幼儿园的人谁也走不掉。”
大顺歪着狗头,看着自己的前爪。
此时,地上的红蜡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左前爪,正试图用一层粘稠的红蜡油把他的毛发抹平,变成墙上那种扁平的涂鸦线条。
大顺有些不高兴了。
想把大顺画到墙上当门神?
而且这假货的画工这么烂,要是真被它画出来,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一个两头尖的红色红薯?
他可是有着高贵血统的哈士奇,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形象被贬低到这种程度。
大顺甩了甩腿,可那红蜡线却粘得极紧,像是一层干涸的胶水,怎么甩也甩不掉。
“大顺,别怕。”
卢晴儿在后方大声喊着。她双手飞速翻动着手中的平板电脑,那是她这三年来记录的特殊儿童心理干预档案。
“倩倩,帮我核对复课前三天的安抚课记录。”
卢晴儿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,眼神坚定而专注:“这只红蜡笔狗不是昨天才出现的。星星以前从未画过狗,他的创伤记忆里只有爆炸和大火。这只狗是我们在三天前的‘安全伙伴’安抚课上,为了引导孩子们走出阴影,我带着大顺在讲台上演示后,孩子们才开始画的。”
“第一张画,一定不是星星昨天贴上去的那张。”
卢晴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:“找到了!三天前,第一个画出红色大顺的,是亮亮。但亮亮因为情绪不稳定中途退课了,他的画没有完成,被收进了活动室后方的未整理图画箱里!”
张倩倩立刻醒悟过来,咬着牙冲向活动室后方的蓝色储物箱。
然而,通往图画箱的地面已经被大片的红色蜡线覆盖,连空气都开始呈现出厚重干燥的石蜡质感。
瑞宝再次动了。
这只聪明的边牧借着桌椅倒塌的间隙,身形敏捷地在扁平化的课桌上连续踩踏跳跃,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,在红蜡线合拢前,一头撞开了后方的储物箱盖子。
瑞宝用嘴在里面一阵乱拱,衔出了一张边缘有些破损的白纸,拼命朝卢晴儿的方向甩了过来。
画纸落在地上。
那是一张尚未完工的涂鸦。
画纸上只有半只用红蜡笔草草勾勒出来的狗身,没有眼睛,也没有尾巴,只有杂乱粗糙的线条在纸面上纠缠。
“就是这张!”卢晴儿大喊。
赵星星趴在卢晴儿身后,指着那张纸,小声地对大顺喊道:“没画完,它还在补。”
大顺听到星星的声音,又看了看那张半截狗身的画纸。
那纸上的红蜡线正在像小虫子一样蠕动,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吸取红色的石蜡颗粒,试图给自己补上眼睛和尾巴。
大顺觉得这东西实在是又蠢又难看。
“嗷呜!”
大顺迈开步子跑了过去。
红蜡笔狗的线条警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