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r1沈昭宁没有立刻答。
内厅一时静得很,静到连窗外风掠过竹梢的声音都听得分明。
她垂着眼,指尖在袖口那道细细的暗纹上轻轻捻了一下。过了片刻,才轻声道:
“也就那样过。”
谢知微眼圈一下更红了。
“什么叫也就那样过?”
她几乎忍不住要追问,可话到了嘴边,一抬眼对上沈昭宁那张苍白却安静的脸,语气又硬生生放缓了些。
“昭宁。”她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别拿这句话敷衍我。”
沈昭宁静了静,才慢慢抬起眼。
谢知微看着她,只觉得胸口那股堵了一路的酸意一下翻了上来。
从前的沈昭宁也安静,却不是如今这样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校场边风正烈,沈昭宁明明连那张弓都拉得吃力,却还是偏要自己试。。”
她盯着沈昭宁,声音发紧:
“昭宁,你得早做打算。”
沈昭宁没有否认。
她只是静了很久,才轻声道: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年的情分,不是说收就能收的。”
内厅里静了一瞬。
沈昭宁的声音很轻,也很平:
“自从听见他说赐婚那一刻起,我就觉得,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。”
谢知微怔住。
沈昭宁垂着眼,慢慢道:
“后来越看,越觉得不认识。”
“他会在意,会体贴,会记得送人赴宴,也会记得宴散后去接。会皱眉,会动怒,会为了谁受一点小伤便沉下脸来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“这些样子,这三年里,我一次都没见过。”
谢知微心口猛地一缩。
沈昭宁却仍旧很静:
“有时候我也不是没想过,是不是我不够好。”
“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多,所以他才总是那样淡。”
她顿了顿,唇边那点弧度淡得发苦。
“可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。”
“不是我做得不够多。”
“是他从来就没想把这些给我。”
这句话一落,内厅里安静得厉害。
青杏眼圈红得发烫,死死咬着唇,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沈昭宁抬起眼,眸光很清,也很静:
“所以如今,我不是还看不明白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还在一点一点收回来。”
“只是再怎么慢,我也知道,有些地方不能退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一个字都没让:
“我有我的自尊。”
“不能任由别人这样踩。”
谢知微眼底一下更红了。
她看着沈昭宁,胸口酸得几乎发疼,半晌才低声道:
“若长衍哥哥还在,谁敢这样逼你。”
沈昭宁眼睫轻轻一颤,到底没有说话。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。
一个丫鬟隔着门帘低声道:
“小姐,前头几位夫人正在寻您。”
谢知微眉心立刻蹙了起来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昭宁便先轻轻道:
“你去吧。”
谢知微一怔。
沈昭宁看着她,声音很轻:
“你是主人家,前头那么多人都在,不去不好。”
谢知微盯着她,半晌没动。
“我让她们等着。”
“别。”沈昭宁轻轻摇头,“已经够麻烦你了。”
她说着,像是想把这话说得轻一点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:
“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。等你忙完,再来找我。”
谢知微看着她那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,心口越发发堵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低声道,“什么都替旁人想。”
沈昭宁没说话,只是轻轻垂下了眼。
外头那丫鬟又低声催了一句。
谢知微终究不能一直不出去。
她闭了闭眼,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酸意,回头吩咐青杏:
“你陪着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