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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,能剜到人心里去。
“姓名。”
“谢安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十八。”
“职业。”
“保安。”
女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:“挺能打啊?把人脑袋开了瓢,肩膀疑似骨裂。你这一顿打,够判个故意伤害了。”
谢安不说话。
女警喝问:“为什么打人?”
谢安沉默了几秒,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重点强调杨迪被张磊长期家暴勒索、分手后被堵门、今晚拿着棍子威胁……
经过一番添油加醋,谢安把自己形容成了见义勇为的化身。
事实上,谢安自己打心底里认为……自己就是在见义勇为!
女警听完,表情严肃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旁边那个年轻男警察忽然哼了一声:“不管什么原因,把人打成这样就是故意伤害。先拘留吧,等伤情鉴定出来再说。”
女警没搭话,低头翻着资料。
男警察又说:“麦姐,这种人见得多了,脾气上头就动手,不关几天不长记性。”
麦秋雁这才抬起头,看了那男警察一眼:“张磊那个人渣长期家暴,这次还拿着棍子堵人家门,又算什么?”
男警察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
麦秋雁合上本子,看着谢安:“协调处理吧。你赔医药费,再交五千块罚款,签个和解协议。张磊那边,我让他写保证书,以后不准骚扰杨迪。”
五千块罚款,还要赔医药费。
谢安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了血渍的鞋尖。
兜里只有三千二――还是李洛熙给的小费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:“我……拿不出五千。”
麦秋雁眯起眼睛,盯着他看了几秒:“那你还敢打人?”
谢安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:“你不也说张磊是人渣?女人就合该被欺负?如果不是我今晚及时赶到,杨迪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。”
麦秋雁其实最讨厌欺负女人的人渣,谢安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,此刻语气软了几分:“那你总得赔人家医药费。这样,你叫你家人来交罚款。”
谢安摇头,声音很低:“我是养子,家里供不起我读书,我才出来打工的。我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……这事儿可以不可以不要告诉家人,我这有三千二,剩下一千八我去找人借,明天补交行不行?”
麦秋雁眉头紧蹙。
她仔细打量着谢安: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,裤腿上还有泥点子,手上全是干了的血痕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穷。
麦秋雁沉默了片刻,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电话,推给谢安:“那就让你那个女朋友来交罚款。杨迪对吧?叫她来。”
谢安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被麦秋雁打断:“别磨蹭,不然我真拘留你了。”
……
审讯室的铁门关上了,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谢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,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一个小时,也许两个小时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想起李红玉的那个吻,一会儿想起杨迪做的红烧排骨,一会儿又想起张磊满头是血蜷在地上的样子。
手上还残留着血腥味,怎么搓都搓不掉。
凌晨五点四十分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铁门开了,麦秋雁站在门口,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,给她的警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比半夜柔和了一些,“罚款交了,人可以走了。”
……
派出所门口是一条老街,两旁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,晨雾还没散尽。
路边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谢安走出大门,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站着的杨迪。
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针织开衫,里面还是那件黑色的吊带裙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整整一夜。
看见谢安出来,杨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她跑过来,高跟鞋在地上磕得“哒哒”响,一头扎进谢安怀里,死死抱住他,把脸埋在他胸口,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