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,周远帆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。
他刚推开门,客厅灯是暗的,卧室方向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混着红酒微醺的气息。
林雪霜穿着那件白色真丝睡裙从卧室门口走出来,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,脚踝纤细得像能一只手握住。
“回来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,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朝他走过来。
周远帆把西装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,松开领带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林雪薇。
从雷叔那条十二个字的短讯开始,他的世界就被劈成了两半。一半是冰冷的真相,另一半是必须维持的假象。每次看见这张脸,他的理智都在提醒自己:这是敌人安插在枕边的一把刀。
但她走过来时,那双跟林雪薇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暗光里微微泛着水色,像极了某个深夜里他以为永远失去的那个人。
理智和身体打起了仗。
“晚宴应酬,喝了点酒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。
林雪霜没说话,直接贴上来,双手环住他的腰,侧脸埋进他胸口。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真丝渗过来,滚烫得不像话。
“我等你一整天了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,带着一丝委屈。
周远帆的手悬在她后背上方,迟疑了不到一秒,然后落了下去。
手掌贴上她后腰的那一刻,他在心里告诉自己:这是不打草惊蛇。她以为自己是猎人,那就让她继续以为。他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回应,都是为了让这枚棋子继续留在棋盘上,继续暴露她背后的人。
但他的手指收紧了,不是计划中的力度。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。
林雪霜仰起头看他,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柔和得没有一丝攻击性。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嘴唇半启半阖,露出一种和林雪薇截然不同的、赤裸裸的渴望。
周远帆低下头,他吻住了她。
不是蜻蜓点水的应付,是带着力度的、几乎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她唇齿间撬出来的深吻。
他恨自己。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诱捕,却无法控制肾上腺素的飙升。恨自己在理智的后台不断播放着冰冷的分析报告,前台的身体却像被另一个灵魂接管了一样,迎合着这个他应该厌恶的女人。
林雪霜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,双臂缠上他的脖子,身体柔软得像一条蛇,紧紧缠绕上来。
她的技巧太好了。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,不多不少,仿佛被精密计算过。这不是爱,这是一套完美的猎杀程序。
但程序有一个致命的漏洞,她不知道猎物已经醒了。
周远帆把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,她埋在他颈窝里的呼吸又热又急。他的步子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被欲望驱使的人。
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,她拉住他的手不放,眼睛里水光粼粼。
“远帆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调和林雪薇如出一辙,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这是她最致命的武器。那个声音,那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方式,精确地复制了他记忆中最柔软的那个片段。
周远帆俯身压下去,嘴唇贴着她的耳垂,声音低哑:“想我了?”
“每一秒都在想。”
谎话说得比真话还动听,但他的身体不管真假,他整个人笼罩在她身上,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。她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弓起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
周远帆闭上了眼睛。
闭眼的那一刻,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身下这个女人的脸,而是林雪薇的。真正的林雪薇,那个在省厅走廊上永远步履如刀的冷艳女警官,那个只有在无人时才会对他露出一抹极浅极淡微笑的人。
他在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,缅怀一个不在身边的人。
这种龌龊的自欺让他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,但身体的反应比恶心来得更快、更猛、更不讲道理。
林雪霜的指甲嵌进他后背的肌肉里,薄薄的真丝在纠缠中褶皱成一团。她的喘息越来越急,越来越碎,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,烧得失了形状。
周远帆的理智退到了角落里,冷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背叛一切原则。
不打草惊蛇。他在脑子里把这四个字重复了无数遍,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
但那块浮木也在下沉,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事实。他对这个女人的迎合,已经不全是伪装了。
不是爱。绝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