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一口气,将满腔的悸动压回心底,随后转身走回楼下,去面对那些喧闹的宾客,但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。
正旭走回一楼,面对着还在兴奋聊天的人群,脸上带着一种从容且满足的笑意,对着还在喝酒的老友开口。
「好了,时间差不多了。我太太需要休息,接下来的酒单,我请客,但请大家准备啟程回家了。」
慢慢的,一楼的吧檯逐渐恢復了平时的寧静,随着最后离开的一名宾客在正旭礼貌的送别下走出大门,喧嚣的气息才彻底散去。他并没有立刻上楼休息,而是先将散落在各处的空杯与杂物一一收好,将桌面擦拭得乾乾净净。这种机械性的整理过程对他而言是一种心理上的过渡,让他在喧闹的社交模式与私密的夫妻模式之间重新切换。
正旭将最后一件餐具放入洗碗机,低头看了一眼手錶,然后关掉吧檯的大灯,整座房子陷入了一种温馨的幽暗之中。他沿着楼梯缓缓而上,脚步刻意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某个易碎的梦境。推开二楼房门的一瞬间,暖黄色的夜灯将房间映照得格外柔软,空气中瀰漫着属于朝顏的淡淡气息,这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安静的走到床边,正旭看着熟睡中的朝顏,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温润。他没有立刻惊动她,而是先在床边坐下,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乱发,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。
「你果然睡得很快。」
正旭低头注视着朝顏安详的睡顏,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、若有似无地在被褥上触碰,感受着那个小生命存在的温度。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女人完全拆除,而且他心甘情愿地让她这么做。
轻轻俯身在朝顏的耳畔落下一记极轻的吻,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心底的呢喃。
「我回来了,老婆。」
朝顏感觉到身边的人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感受到正旭手心的温度,侧过身将刚睡醒的脸埋进他的颈窝,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
「客人都走了吗?…辛苦你了。赶快先去洗洗。」
正旭愣了一秒。朝顏这个动作来得这么自然──就这样把脸埋进他颈窝,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过来──让他毫无防备地怔住了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下意识地将手掌覆上她的后脑,轻轻地托住,像是在固定什么珍贵的东西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嗓音比平时更暗沉了几分。
「嗯,都走了。爸妈是最后走的,在门口说了不少话。」
沉默了片刻,正旭的拇指在朝顏发梢轻轻摩挲着,并没有急着动起来。窗外的路灯透过薄薄的窗帘透进来,把房间染成一片暖灰色。cky仍然在床尾蜷成一团,发出细微的呼嚕声,整个空间静得像世界暂时停下来了。
过了好一阵子,正旭才略微低头,在她头顶停顿了一下,轻声的说。
「我去冲一冲,你继续睡别撑着。不用等我。」
正旭站起身来,动作轻稳,刻意让被褥没有大幅晃动,将朝顏原本倚靠的位置用枕头稍稍填补上。他走向浴室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,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,才默默转身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朝顏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枕头的空隙被填补,翻个身抱住正旭留下的那个枕头,嗅着上头残留的清冷香气,随后闭上眼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。片刻后又重新睁开眼,感觉精神慢慢回来,不再有睏意,于是坐起身,拿起床头边的水杯喝了几口水。
浴室里传来规律的水声,水滴拍打着瓷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正旭洗去了一身在社交场上沾染的疲惫,温热的水蒸气将他原本冷峻的轮廓模糊得柔软了许多。他用毛巾揉搓着头发,眼神在镜子中显得平静而深邃,那是只有在回到这个家、回到朝顏身边时才会出现的放松感。

